第(1/3)页 簪花宴前一日。 天还没亮,顾辞就从薛府别院里起来了。 薛明阳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嘟囔。 “辞弟……天还没亮呢……你又不用去赶考了……” “我回趟村里。” 薛明阳一下子清醒了三分,撑起半边身子。 “你等等,我陪你去。” “不用。” 顾辞把叠好的包袱挎在肩上。 “你留在城里,明日簪花宴,养足精神。” 薛明阳揉了揉眼睛。 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 “明早。” 顾辞推开门,院子里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。 薛府的骡车已经备好了。 薛福坐在车辕上,手里拢着缰绳,见他出来,笑着打了声招呼。 “顾公子,路上约莫一个时辰,到村口天刚好亮透。” 顾辞点点头,翻身上了车。 马鞭一甩,骡车晃晃悠悠驶出了城门。 清河县到清河村十五里山路。 半年前,他是趴在大伯背上走完这条路的。 顾辞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头。 三月的田埂上已经冒出了零星的青色,路边的柳条抽了嫩芽,远处的清河在晨光里泛着碎银一般的光。 他放下车帘,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。 骡车走了大半个时辰。 还没到村口,顾辞就听见外头隐隐有人说话。 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杂。 薛福勒住缰绳,回头朝车厢里说了一声。 “顾公子,前头……好像有人等着呢。” 顾辞掀开帘子。 老槐树底下黑压压围了一圈人。 七叔公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,身后是张婶子一家、刘家长工老李,还有年前帮顾家盖房子的那十几个叔侄。 连村东头那几户平时不怎么串门的人家,今天也搬了板凳坐在树底下。 七叔公眼尖。 骡车刚拐过弯道,他就认出了车辕上薛府的标记。 老人家把拐杖往地上一杵,嗓门扯得整条土路都能听见。 “来了来了!辞哥儿回来了!” 呼啦一下,人群全涌了过来。 骡车还没停稳,七叔公已经颤巍巍走到了车门前。 顾辞从车上跳下来。 七叔公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攥得紧紧的。 “辞哥儿!案首!十岁的案首!全清河头一份!” 老人家的声音又沙又亮,眼眶红了一圈。 “你爷爷在世的时候就盼着顾家出个读书种子。要是他老人家地底下知道了,棺材板都得掀开来笑三声!” 张婶子挤在旁边,拍着大腿。 “我就说嘛!辞哥儿打小就跟别的娃不一样!那年他还没断奶呢,我抱过一回,那小眼神就机灵得不行!” 旁边有人接话。 “婶子你也好意思说,当初人家买肉回来,你不是还嘀咕来路不正吗?” 张婶子老脸一红,嗓门更高了。 “那是关心!我那是替辞哥儿操心!关心和嘀咕能一样吗?” 人群哄堂大笑。 几个壮汉围上来,看顾辞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。 年前帮顾家砌墙那个最壮的汉子,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,憋了半天蹦出一句。 “辞哥儿,你考案首这事,我前天在城里卖柴都听说了。” “卖柴那掌柜的问我是哪个村的,我说清河村的。” “他说那个十岁案首就是你们村的?” “我说可不是!就我们村的!我还帮他家砌过墙呢!” 汉子越说越得意,涨红了脸。 “掌柜的当场多给了我三文钱,说是沾沾案首老爷的喜气。” 旁边几个人立刻不干了。 “沾喜气也没你的份啊,辞哥儿的墙我也砌过!” “你砌的是后院那面,东墙是我砌的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