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人死了。但人死账清是银行的规矩,咱们这行不兴这个。今天老崔去殡仪馆收尾,跟死者家属谈钱。你跟着去看看。” 他拍了拍白时温的肩膀。 “学学什么叫真正的收债。” 白时温回头看了一眼。 老崔已经把指甲屑吹到了地上,慢悠悠站起来,拎了件夹克搭在肩上,冲他歪了下头。 “走。” …… 殡仪馆。 朴某的头七还没过。 老崔进来时,连香都没上,大马金刀地拉了把椅子在灵堂门口坐下,点上一根烟: “嫂子,节哀啊。但老朴走了,这钱咱们还得算算。五千万本金,加上这几个月的利息,七千万。” 死者的老婆穿着丧服,眼眶红肿得像核桃,整个人摇摇欲坠: “人……人都被你们逼死了,我们孤儿寡母的,哪来的钱?” “这话说的。” 老崔弹了弹烟灰: “父债子偿,天经地义。你们要是没钱,那老朴这骨灰盒今天怕是出不了这个门。我手下那帮兄弟脾气不好,万一不小心把骨灰扬了,那多不吉利。” 话音刚落。 “西八!我跟你拼了!” 死者的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了一把水果刀,红着眼冲了过来。 老崔没躲。 甚至没从椅子上站起来。 因为他知道这刀捅不下来。 果然。 死者的老婆一把抱住儿子,死死拽住,哭得撕心裂肺: “妈求你了,算了吧……” 男孩浑身发抖,眼睛死死盯着老崔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 刀举在半空。 举了很久。 然后,连人带刀一起跪倒在父亲遗像前,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。 闹剧结束了。 女人把家里唯一一套老房子低价抵押给了公司,凑齐了七千万。 拿着汇款单走出殡仪馆的时候,老崔心情不错,甚至哼起了小曲。 他转头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白时温,拍了拍他的肩膀: “看到了没?这才是收债。别学老金和老朴那种娘娘腔的搞法。对付这种穷鬼,你就得比他们更狠,狠到他们连死的勇气都没有,钱自然就出来了。” 白时温没说话。 初春的阳光照在身上,他却觉得骨缝里往外渗着寒气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