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些画面,曾经是他黑暗人生里最温暖的光,是他撑过无数艰难时刻的力量,可现在,每一幕回忆,都变成了最锋利的诛心刃,将他的灵魂割得遍体鳞伤。 他恨司徒鉴微的狠毒,恨他的虚伪,恨他杀害自己的父亲,恨他操控自己的人生。 可他更恨自己。 恨自己眼瞎心盲,八年时间,竟从未看出师父的真面目;恨自己认贼作父,对着杀父仇人,喊了八年的“师父”;恨自己愚不可及,亲手将仇人教给自己的一切,当成真理,奉为信仰。 “我真是个蠢货……天大的蠢货……” 林栖梧猛地嘶吼出声,声音撕心裂肺,带着极致的痛苦与悔恨,他猛地挥拳,狠狠砸向面前的金属桌。 “砰!” 一声巨响,坚硬的桌面被砸出一个凹陷,他的拳头血肉模糊,鲜血淋漓,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疯狂地砸着,像是要将心底的绝望与痛苦,全都砸出去。 “栖梧!别这样!”苏纫蕙见状,心都揪紧了,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前,从身后紧紧抱住他的腰,想要阻止他自虐的行为,“你别伤害自己,不值得,真的不值得!” 温热的怀抱贴在身后,带着广绣丝线淡淡的清香,那是这段时间以来,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。 可此刻,这份温暖却让他更加崩溃。 司徒鉴微的背叛,让他患上了极致的信任创伤,他猛地用力,一把推开苏纫蕙,眼神猩红,带着病态的猜忌与疏离:“你别碰我!你们所有人,是不是都在骗我?是不是你也和他是一伙的?” 苏纫蕙被他猛地推开,踉跄着后退几步,撞到桌角,腰腹传来一阵剧痛,她却顾不上揉,只是满眼心疼地看着他:“栖梧,我没有,我从来都没有骗你,我只是想陪着你。” “陪着我?”林栖梧惨笑一声,笑声凄厉又绝望,“陪着我看我有多蠢?陪着我看我信仰崩塌的样子?司徒鉴微骗了我八年,你们是不是也早就知道真相,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,被他耍得团团转?” 他的目光扫过郑怀简,扫过秦徵羽,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眼底全是不信任的冰冷,还有深入骨髓的孤独。 天地之大,竟无一人可信。 八年信仰,一朝尽毁。 他的灵魂,彻底崩碎,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。 第3节坠渊·失魂孤子(天地无依归何处,信仰成尘骨亦寒) 疯狂的嘶吼与挣扎耗尽了林栖梧所有的力气,他双腿一软,重重地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。 他不再砸东西,不再嘶吼,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,没有焦点,没有情绪,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傀儡。 泪水还在无声地滑落,却再也没有了温度,凉得刺骨。 指挥点内一片死寂,所有人都看着瘫倒在地的林栖梧,眼底满是心疼,却又不敢轻易上前打扰。 他们都明白,司徒鉴微的背叛,对林栖梧的打击是毁灭性的。 司徒鉴微不仅是他的导师,更是他的精神信仰,是他人生的全部支撑。信仰崩塌的痛苦,远比皮肉之伤,更让人绝望。 郑怀简叹了口气,挥了挥手,示意其他人暂时退到一旁,给林栖梧留下一点空间。 “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劝说,是时间。”郑怀简的声音低沉,“司徒鉴微太了解他了,精准地击中了他最脆弱的地方,就是这份师徒信仰。” 秦徵羽握紧了拳头,眼底满是怒火:“这个司徒鉴微,简直丧心病狂!他毁了林栖梧的人生,毁了他的信仰,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!” 苏纫蕙慢慢走到林栖梧面前,蹲下身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陪着他,将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他沾满鲜血的身上。 她知道,此刻任何话语都是苍白的,唯有陪伴,能给他一丝微弱的温暖。 林栖梧就那样静静地坐着,脑海中一片空白,所有的执念、所有的信念、所有的目标,全都化作了飞灰,随风飘散。 他曾经以为,自己的人生有明确的方向——追随师父,传承文化,守护家国,追查暗网,为父寻仇。 可现在,方向没了,信仰没了,连仇恨都变得无比荒诞。 他的仇人,是教他长大、教他学识、给了他一切的师父;他为之奋斗的目标,是仇人用来作恶的工具;他引以为傲的天赋,是仇人精心打造的枷锁。 他成了一个无家可归、无信可守、无魂可依的失锚孤子。 天地辽阔,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;人心复杂,竟没有一人能让他全然信任。 语感超频的力量还在体内躁动,却失去了掌控的方向,那些方言密码,那些译码技巧,此刻都成了嘲讽他的利器,提醒着他这一生的荒诞与可悲。 第(2/3)页